他所担任的职位
福音书提到“大祭司”时,指的是公元一世纪在世的、除国王或罗马总督之外权力最大的犹太人。在更早的几个世纪里,大祭司是一个神圣的职位,由摩西的兄弟亚伦的后裔终身担任。只有他一人能在赎罪日一年一次进入圣殿最里面的至圣所,为全国的罪献上赎罪祭(利未记16)。他主持公会,即由七十一位长老、祭司和文士组成的议会,该议会是犹太人在宗教律法问题上的最高法庭,并负责相当一部分地方行政事务。
到了耶稣的时代,这一职位已被政治扭曲。哈斯蒙尼王朝的诸王,以及后来的大希律,随意任免大祭司。希律甚至从埃及和巴比伦引进与这一职位毫无渊源的人,因为他想要一切都要归功于他的祭司。希律的儿子亚基老于公元6年失去王位后,罗马总督接管了任命权。在这样的环境中,大祭司既是宗教领袖,又是罗马的任命者。他负责圣殿、圣殿的财物和圣殿的安宁,当人群失控时,他还必须向总督交代。每年逾越节,成千上万的朝圣者挤满耶路撒冷,其中许多人怀着盼望,期待一位能赶走罗马的君王。大祭司的职责就是防止这座城沸腾起来。
该亚法如何崛起
约瑟夫斯对这一时期的大祭司作了简短而干巴巴的记载。总督瓦列里乌斯·格拉图斯免去了约公元6年至15年在任的亚那,随后依次任命了法比的儿子以实玛利、亚那的儿子以利亚撒和卡米托斯的儿子西门,每人任期约一年。最后,他任命了“约瑟,又称该亚法”(犹太古史 18.34至35)。约瑟夫斯没有说明格拉图斯为何选中此人,但这一选择奏效了。该亚法在任约十八年,历经本丢·彼拉多整个总督任期,直到叙利亚总督维特利乌斯在彼拉多本人被召回后不久将他免职。在罗马人手下,一个人若非精于其事并得到总督信任,不可能保住这一职位十八年。这告诉我们一些福音书没有直接言明的他的性格:该亚法是一位能干的政治操盘手。
他的人脉也有帮助。约翰告诉我们,他是亚那的女婿(约翰福音18:13)。亚那虽已被废,但仍保有巨大影响力。他的五个儿子和一个女婿都当上了大祭司,这是惊人的记录,而路加在提到该亚法的同时仍称亚那为“大祭司”(路加福音3:2;使徒行传4:6)。这个家族富有,据一些犹太资料记载,也广受怨恨。塔木德中有一句话抱怨亚那家族:“我有祸了,因哈南之家;我有祸了,因他们的窃窃私语”(逾越节篇57a)。我们应把这看作一场长期争论中的一方之词,而非中立的报道,但它表明,在随后的那一代人眼中,祭司贵族有权力与贪婪的名声。
该亚法及其圈子属于撒都该派,即控制圣殿的祭司党派。撒都该派只承认成文律法为权威,拒绝相信死人复活,并且总体上比法利赛派更亲近罗马人;法利赛派强调口传传统和个人圣洁。这一细节对阅读福音书和使徒行传很重要。当撒都该人听到使徒宣讲耶稣复活时,使徒行传说他们“大为恼怒”,就把他们逮捕了(使徒行传4:1至3;5:17)。
骨灰盒
1990年11月,在耶路撒冷老城以南的和平森林修建水上乐园的工人凿开了一座墓葬洞穴。里面有十二个骨灰瓮,即公元一世纪用来在肉体腐烂后盛放死者骨骸的小石灰石盒子。其中一个格外精美,刻有玫瑰花饰图案。上面有亚兰文铭文“Yehosef bar Qayafa”,即“约瑟,该亚法之子”。里面是六个人的骨骸,包括一名约六十岁的男子。
研究这一发现的考古学家,包括罗尼·赖希和兹维·格林胡特,得出结论:这很可能是祭司家族该亚法家的家族墓,也可能就是这位大祭司本人的墓葬。其他学者更为谨慎。约瑟这个名字很常见,“该亚法”也可能指家族中的另一个人。诚实的总结是:这座墓几乎可以肯定与该家族有关,也可能就是我们在大福音书中读到的那人的墓,尽管此事仍有争议。无论如何,这是那种表明福音书中的人名属于耶路撒冷真实街道和家族的物质证据。该骨灰瓮陈列于以色列博物馆。
福音书中的该亚法:阴谋
我们第一次见到该亚法的名字是在约翰福音11章,就在耶稣在伯大尼使拉撒路从死里复活之后。这神迹引起了轰动。许多人信了,祭司长和法利赛人召开公会紧急会议。他们说:“我们该怎么办?这人行了许多神迹。若这样由着他,人人都要信他,罗马人也要来夺我们的地土和我们的百姓”(约翰福音11:47至48)。
注意公会所惧怕的是什么。他们主要担心的不是假教导,而是罗马。一个以行神迹者为中心的民众运动,可能被罗马总督视为叛乱。若罗马镇压,罗马人就会夺走圣殿、公会和他们的地位。犹太历史学家约瑟夫斯后来写到,当罗马人于公元70年摧毁耶路撒冷时,这种恐惧如何成为现实。公会的恐惧并非多疑,而是基于罗马对叛乱者的所作所为。
然后该亚法开口了。他说:“你们什么都不懂,也不想想,一个人替百姓死,免得通国灭亡,就是你们的益处”(约翰福音11:49-50)。这是一笔冷酷的政治算计,这种推理在每个时代都为不义辩护:牺牲一个无辜的人来保全众人。
然后约翰加上了福音书中最引人注目的评论之一。他说该亚法“这话不是出于自己,是因他本年作大祭司,所以预言耶稣将要替这一国死;也不但替这一国死,并要将神四散的子民都聚集归一”(约翰福音11:51-52)。大祭司在不知不觉中描述了耶稣的死将意味着什么。这是故事中最深的讽刺。该亚法的意思是:“让我们除掉这个麻烦制造者。”神的意思却是:“这一位要替百姓死。”约翰指出,那年的大祭司因职分而带有预言的恩赐,尽管他本人并没有寻求神的旨意。约翰说,从那天起,领袖们“就商议要杀耶稣”(约翰福音11:53)。
马太记载了一个平行的场景。逾越节前不久,祭司长和长老聚集“在大祭司该亚法的院里,大家商议要用诡计拿住耶稣杀他;只是说:‘当节的日子不可,恐怕民间生乱’”(马太福音26:3-5)。他们想避免暴乱。机会来了,十二门徒之一的加略人犹大来见他们,提出以三十块钱出卖耶稣(马太福音26:14-16; 十二门徒).
福音书中的该亚法:夜间审判
在客西马尼园被捕后,士兵先把耶稣带到亚那那里,然后又带到该亚法那里(约翰福音18:12-14, 24)。福音书在那一夜事件的顺序上细节有所不同,但主要事实一致:耶稣被带到大祭司的宅院,公会在半夜聚集,这本身就不合常规。后来的犹太律法文献虽然年代较晚,可能无法准确描述公元30年发生的事,但禁止在夜间和节期进行死刑审判。那些规则当时是否有效尚有争议。福音书所说的是,公会仓促行事,而见证人的证词互相矛盾。
马太告诉我们:“祭司长和全公会寻找假见证控告耶稣,要治死他。虽有好些人来作假见证,总得不着实据”(马太福音26:59-60)。最后有两个人前来,说耶稣曾声称他能拆毁圣殿,三日内又建造起来。该亚法站起来问耶稣难道没有回答吗。耶稣却沉默不语。然后大祭司问出核心问题:“我指着永生神叫你起誓告诉我们,你是神的儿子基督不是?”(马太福音26:63)。
耶稣用但以理书和诗篇的话回答:“你说的是。然而,我告诉你们,后来你们要看见人子坐在那权能者的右边,驾着天上的云降临”(马太福音26:64;参但以理书7:13和诗篇110:1)。听到这话,该亚法撕裂了自己的衣服。这个动作是对亵渎表示悲伤或震惊的传统标志。他说:“他说了僭妄的话,我们何必再用见证人呢?这僭妄的话,现在你们都听见了。你们的意见如何?”他们回答说:“他是该死的”(马太福音26:65-66)。
这里我们应当注意两件事。第一,公会没有执行死刑的法律权力,所以他们把耶稣带到本丢·彼拉多那里。在这样做时,他们把控告从亵渎改为自称是王,因为彼拉多会在意后者而不是前者(路加福音23:2;见 本丢·彼拉多)。第二,正如我们在彼拉多的简介中所解释的,这些记载中没有任何内容可以为责怪整个犹太民族辩护。该亚法和公会是在特定政治局势中的一小群人。耶稣自己、他的母亲、他的门徒,以及耶路撒冷成千上万的早期信徒都是犹太人,后来也有许多祭司信了(使徒行传6:7)。
该亚法与使徒们
故事并没有在钉十字架时结束。复活使大祭司家族与使徒对立。在使徒行传第4章,彼得和约翰在圣殿门口治好了一个瘸腿的人并宣讲复活之后,他们被逮捕,带到“大祭司亚那和该亚法、约翰、亚历山大,并大祭司的亲族”面前(使徒行传4:6)。彼得放胆说:“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使徒行传4:12;见 彼得的兄弟 和 约翰)。公会无法否认神迹发生了,因为被治好的人就站在那里。他们恐吓使徒,然后放了他们。
不久之后,大祭司和撒都该人又把使徒关进监狱,夜间有天使把他们领出来。当他们再次被带来时,彼得说:“顺从神,不顺从人,是应当的”(使徒行传5:29)。公会想要杀他们。是法利赛人迦玛列,就是后来教导大数的扫罗的那位老师(见 保罗),站出来说:“若是出于人,必要败坏;若是出于神,你们就不能败坏他们”(使徒行传5:38-39)。公会打了使徒,然后释放了他们。
使徒行传还表明,大祭司的权柄是司提反被石头打死背后的推手。在使徒行传7:1,大祭司在司提反的听证会上问了第一个问题:“这些事是真的吗?”圣经没有在那里提到大祭司的名字,但时间与该亚法的任期吻合。后来扫罗自己“去见大祭司,求文书给大马士革的各会堂”(使徒行传9:1至2)。所以,那个逼迫耶稣的职位,也被用来在整个地区追捕他的跟随者(司提反).
他任期的结束
公元36或37年,罗马驻叙利亚总督维特利乌斯前往耶路撒冷,取消了一项农产品销售税,并罢免了大祭司该亚法,以亚那的儿子约拿单取而代之(约瑟夫斯, 犹太古史 18.90至95)。他这样做大约与他打发彼拉多去罗马的同时,所以这两个在审判那天早晨站在一起的人一同离开了他们的职位。约瑟夫斯没有给出该亚法被免职的原因,我们也不知道他的结局。没有关于他死亡的可靠记载。
后来的基督教传说编造了故事。一些中世纪作家说他死得很惨,或者说他被放逐了。这些都不是历史。诚实的答案是,我们不知道他后来怎样了,只知道他的墓穴很可能已经找到。
我们该如何评判该亚法?
很容易把该亚法变成一个卡通式的反派。福音书并没有这样做。约翰给了他一个深思熟虑、甚至合乎逻辑的动机,甚至让他说出了一句他自己并不明白的真理。这个模式很熟悉。一位肩负社区安全责任的领袖看到威胁,认定必须做出艰难的选择,然后说服自己去做一件感觉像智慧的错误之事。该亚法的推理——“一个人死比全国灭亡更好”——在历史上被暴君和委员会反复重演。
失败的标志不是该亚法权衡了政治风险,而是他拒绝了眼前的证据。公会承认耶稣行了“许多神迹”,却没有问这些神迹意味着什么。彼得和约翰后来对他们说了同样的话:“我们所看见所听见的,不能不说”(使徒行传4:20)。在伯大尼从死里复活的拉撒路太有说服力了,以至于祭司长甚至计划把他也杀了(约翰福音12:10)。
对基督徒读者来说,这个故事有两面。它警告宗教或政治领袖如何能以真理为代价保护一个机构。它也提醒我们,神的计划通过像该亚法这样的人的种种人性失败而成就,不是因为神需要他们的罪,而是因为十字架将表明,即使是最坏的人性选择也不能击败他的旨意。彼得在五旬节的讲道中说得明白:耶稣是“按着神的定旨先见被交与人”,而把他交出去的人仍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使徒行传2:23)。两者同时为真,圣经并不试图解释如何。
故事的结尾也有一丝怜悯。使徒行传记载,“也有许多祭司信从了这道”(使徒行传6:7)。反对耶稣的祭司阶层中,也有一些成员跟随了他。门并没有关闭,甚至对该亚法的圈子也没有关闭。
我们经文集合中的语录
每日经文索引中没有该亚法说过的任何话。最接近他故事的经文是耶稣自己在被捕那夜在客西马尼园说的话:
- 马太福音26:41:“总要警醒祷告,免得入了迷惑。你们心灵固然愿意,肉体却软弱了。”
该亚法自己 recorded 的话,全都出自约翰福音和马太福音,为数不多:“你们不知道什么。独不想一个人替百姓死,免得通国灭亡,就是你们的益处”(约翰福音11:49至50),以及那个问题:“我指着永生神叫你起誓告诉我们,你是神的儿子基督不是”(马太福音26:63)。
我们索引中的经文
索引中没有该亚法说过的经文。马太福音26:41是耶稣在被捕那夜在客西马尼园说的话。
总要警醒祷告,免得入了迷惑。你们心灵固然愿意,肉体却软弱了。」
心灵固然愿意,肉体却软弱了。要警醒祷告,也要对自己温柔一些。
地点
- 1耶路撒冷圣殿 · 该亚法主持圣殿礼仪的地方
- 2大祭司的宅邸(锡安山) · 夜间听证的传统地点
- 3和平森林墓穴 · 1990年在此发现家族骨灰盒
- 4伯大尼 · 拉撒路复活;阴谋开始(约翰福音11)
- 锡安山上的大祭司宅邸,夜间听证发生的地方,传统上以鸡鸣堂为标记
- 圣殿山,该亚法主持圣殿礼仪的地方
- 和平森林墓穴,在老城以南,家族骨灰盒发现的地方
- 伯大尼,拉撒路复活和阴谋开始的地方
数字一览
时间线
- 6亚那开始担任大祭司(罗马任命)约瑟夫斯,《古史》18.26
- 15瓦列里乌斯·格拉图斯罢免亚那,任命了一系列大祭司约瑟夫斯,《古史》18.34
- 18约瑟·该亚法被任命为大祭司约瑟夫斯,《犹太古史》18.35
- 30拉撒路复活后公会召开会议;耶稣在夜间受审约翰福音 11:47-53;马太福音 26:57-68
- 33彼得和约翰被带到亚那和该亚法面前使徒行传 4:5-6
- 36维特里乌斯罢免该亚法;任命亚那的儿子约拿单约瑟夫斯,《犹太古史》18.90-95
这个故事中的人物
深入探索
约瑟夫斯的 犹太古史 第18卷和第20卷列出了这个时期的大祭司。阿尔弗雷德·埃德沙姆的 《圣殿:其事奉与礼仪》 (链接见下)详细描述了大祭司的职责。若想了解现代背景资料,维基百科和 Bible Hub 有可靠的概述。
相关人物: 耶稣, 本丢·彼拉多, 彼得的兄弟, 约翰, 司提反, 保罗, 大希律, 亚那.
参考文献与延伸阅读
- 维基百科:该亚法
- 维基百科条目:该亚法
- Blue Letter Bible 词典:Kaiaphas(该亚法)
- 约瑟夫斯《犹太古史》(Project Gutenberg)
- 埃德沙姆,《圣殿:其事奉与礼仪》(CCEL)
- 优西比乌,《教会史》(CCEL,NPNF系列第2卷,第1册)
- Schaff,《基督教教会史》第1卷:使徒时代的基督教(CCEL)
- 圣经经文:约翰福音 11(eBible.org,ESV)
公有领域书籍,免费阅读
- 《犹太古史》弗拉维乌斯·约瑟夫斯
- 《圣殿:其事奉与礼仪》阿尔弗雷德·埃德沙姆
- 《耶稣弥赛亚的生平与时代》阿尔弗雷德·埃德沙姆
- 教会史凯撒利亚的优西比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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